兩周前RC來CUNY Graduate Center演講,主題是高等教育和社會流動。
之前會知道RC是因為在中研院幫S老師當RA的時候也接觸了一些教育的題目。我對他的認識也僅限於他很年輕就拿到Clark Medal和麥克阿瑟天才獎。本來只是衝著他的名氣去捧場,沒想到聽完卻好像被感動到了XD
演講中,RC介紹了他最近這些年在做的高等教育的研究。做為一個印度移民,他首先用美國夢做開場白。世界各地的人,懷抱著對未來的渴望來到美國這片自由的國度,相信自己能靠努力創造一番事業。然而隨著時代演進,越來越多人開始懷疑美國夢到底還存不存在。RC發現40年代出生的嬰兒潮世代有超過9成能比上一代賺更多錢,然而這個比率到今天已經降到5成左右了,而且圖表上看得出來這個下降的趨勢非常穩定。顯然大家對美國夢消逝的隱憂是正確的。
接著他提到高等教育至今還是促進社會流動最有用的工具。在美國,幾乎所有高薪的工作都至少要有大學學歷。或許高漲的學費也是造成社會流動越來越困難的原因之一。因此,RC研究的目標就在衡量美國的大專院校對於促進社會流動的成效。
他依據學生父母的收入分成五個quantile,算出各個學校中學生父母屬於最低的Quantile的比率。接著再算出給定父母屬於最低的Quantile的情況下,學生將來翻轉到最高的Quantile的比率。將前者放在橫軸,後者在縱軸就是這張表。
最後他將兩者相乘,他將得到的數字命名為Mobility Rate,代表一間學校裡,學生父母收入是最後20%但將來該學生收入能翻轉到前20%,這樣的學生占總學生數的比例。
RC之所以來CUNY演講有一部份原因也是因為CUNY系統在這個衡量基準下的表現非常出色。前十名的學校中CUNY的機構就佔了五名。我們Baruch College居然還高居第一名XD 要達到這樣的結果並不只是單純學費收很便宜,大量招收低收入背景的學生就能達到的。你還必須要有一定的教學和學術水準才能為學生帶來這種加值的效果。
我很喜歡經濟學家做的教育研究就是因為他們會不斷地去刺激和挑戰我們對教育的想像。我以前總是很單純的認為高等教育,或該說是學術的目的在於拓廣人類知識的邊界,我當然知道高等教育也有促進社會流動的效果,但我始終不會把它當作一個「目標」來看待。
在台灣幾乎是只要你想念就念得到大學,許多人也將頂尖大學的世界排名下降怪罪於過度普及的高等教育稀釋了學術資源。誠然後段大學無法做到台大那樣的學術表現和帶給學生相同的加值效果,但他們增加了年輕人接受高等教育也是不爭的事實。系統性的吸收知識、學習技術、練習思辨,大學生涯的體驗是無可比擬的。因此,根本的改善之道還是在於提升辦學品質,而不是去在乎那名目上的大學數量。
Baruch PhD的設計讓我們從三年級開始可以獨自帶一門基礎課。聽完RC的演講,我對於不久的將來能夠參與其中,認識並且教導那些致力於翻轉自己命運的大學生,感到非常期待和榮幸。
p.s.這場演講也讓我對美國的經濟學教育感到很驚艷。演講結束後還有短暫的訪談。一個New York Times的編輯就問了RC兩個問題。1.這些學校在Mobility Rate的好表現是來自於他們的高品質教學,還是有可能只是這些學校在入學階段擅長於挑選將來能成材的學生呢? 2.CUNY系統在Mobility Rate的好表現是否僅來自於紐約市的高薪資水平呢? 我很訝異的點在於一個新聞從業人員也能有如此深入的內生性的概念。RC接著仔細介紹了他研究裡的一些control,說明這些要素控制之後,CUNY系統的學校還是有顯著更高的表現。我不禁感嘆,台灣的新聞從業人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這種水平。
延伸閱讀:Raj Che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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